他开口要AI，但预算只有一个“人工外包”的坑
上周一个制造业客户找过来，语气急：“你们能不能用大模型帮我把客服流程跑通？我们每天几百个电话，全靠人工记，效率低得要命。”
按理说这是送上门的机会。但我让他把项目预算表发来看看——纯粹职业习惯。结果一看，三个分项：技术咨询（50万）、开发部署（80万）、人工流程外包（200万）。第三项占了六成，而且外包内容写得清清楚楚：“电话接听初步处理、工单分类转交、异常情况上报”。
我第一反应不是“他缺AI”，而是“他缺一个把这些活儿从人工挪到系统里的流程”。甚至不是用AI，用一套传统的工作流引擎加上Excel宏都能解决大半。
我跟他说实话：“你想解决的是‘人工太多’，不是‘AI不够’。你现在预算最大的坑是外包，不是技术。如果我们给你装个大模型，你回头发现自己还要养几个人去喂数据、改提示词、补漏——成本更高。”
他愣了：“那我这项目怎么办？”
我说：“先把流程画清楚，哪些需要实时判断、哪些是固定规则、哪些需要人决策。AI是最后一层，不是第一层。如果连流程都没理，AI上去只会把混乱放大一倍。”
他听完走了。没签。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在嘀咕“这人太实诚”，但我觉得诚实比签一个注定烂尾的项目重要。
预算结构比产品诉求诚实一百倍
我现在越来越信一件事：客户嘴里说的“需求”，经常是他们想象中的解决方案。真正的问题藏在预算的分配逻辑里。
我们这个行业有个毛病——客户一说AI，就迫不及待把大模型往上套。但你去翻他的预算表，如果大部分钱流向了“人工外包”、“流程优化培训”、“手工数据录入”，那说明他根本还没到需要AI的时候。他要的是一套能把人工压下来的机制，不管什么技术。
上个月还有个更离谱的——一个电商客户要做“智能客服”，预算里居然有“AI训练数据标注”这一项，金额不小。我问他：你们现有客服对话记录存了吗？他说“我们客服都用的微信语音，没文本”。我说那你连训练数据都没有，投两百万标注什么？
他后来改了需求，先做对话记录系统。那个项目我们没接，因为做记录系统不是我们的活。
这两个例子让我确定一件事：如果预算里人工相关的费用占比超过50%，那AI项目十有八九是伪需求。 不是不能做，是没必要。用传统手段先削掉一部分人工，再去想加AI的事——顺序颠倒了，花冤枉钱还做不好。
拒绝询盘比接下它更难，但更值
说实话，上周那个单子我犹豫过。团队里有人说：“接呗，先让他们把咨询费付了，后面再说流程的事。” 300多万的项目，谁不心动？
但我最终没同意。为什么？因为我怕后面烂尾，而且更怕的是——客户会到处说“YGG的AI不行，搞了半天还是要我们自己做流程”。这句话一传开，我们别想在这个区域做第二个客户。
拒绝询盘的好处是：你让客户记住了你是个说实话的人。指不定半年后他把流程梳通了，还会回来找你。坏处是：当下业绩少一笔，销售同事要再找线索。
这个决策我自己也犹豫了两次。但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：我们的核心能力是判断“该不该用AI”，而不是“能不能塞个AI”。 如果连判断都不敢做，那跟路边卖大力丸的有什么区别？
2025年，我打赌一半“AI落地”需求会自己消失
这个判断可能偏激。但我最近看到太多公司——尤其是传统行业——在“跟风AI”。他们见到AI像溺水的人抓到稻草，以为只要接上大模型，所有问题就没了。但实际是：流程没梳，数据没整，就连用户反馈的收集渠道都是纸质的。这种项目，AI就是窗户上的纸糊灯笼，一戳就破。
我预计两年内，市场上至少一半所谓的“企业AI需求”会自然消散。不是因为AI不行，是因为很多公司其实只需要一个“负责梳理流程的人”，根本不需要AI这个昂贵的幌子。
当然，另一半会真正落地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：预算里人工占比低于30%，且数据已经在线了。
写到这我停了五分钟。因为这个判断也可能被打脸——如果AI突然便宜到几万块就能部署一个垂直模型呢？也许那时流程梳理就不是前置条件了。但至少现在，我还是坚持我的逻辑。
写在最后（不是结尾升华，是真的最后）
这封信没什么煽情的。我只是想分享一个刚发生的事，以及我的一点判断。
如果你找我聊AI，最好先把预算表发过来。我不看你写了什么需求，我只看你钱打算花在哪。如果大部分花在“人”上，那我们先谈流程，再谈AI。如果非要一上来就搞大模型，那我只能忍痛拒绝你——有些钱，不该赚。
因为真正的帮助，是告诉客户他需要什么，而不是卖他想要的东西。
——YGG 创始人